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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抢人大战"
日期:2018/5/30
2018第5期(总第344期)
 
一直以来,“落户难、落户条件高”等问题曾是困扰人才去各城市发展的难题。但随着各地对人才重视程度增高,国内许多城市纷纷推出吸引高学历人才落户的政策,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不少媒体称这种现象为“抢人大战”。事实上,地方政府不惜血本广纳贤才,不仅反映的是高学历劳动力的空间分布和经济布局、产业集聚不够协调,产教融合的程度不够紧密的问题,更折射地方政府政经逻辑的重大转变。
                                   原因分析
一直以来,大学生落户、就业去向的变化,也透露出中国区域经济版图的新变化。这一变化,是改革开放40年以来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动力不断转型升级的重要例证。“抢人大战”不是简单的政策比拼,折射出的是中国经济发展动力与区域经济版图变化的新动向,更是时代背景下经济结构调整的结果。
首先是经济增长动力稍显不足,经济增速稳中略有下滑,如果不实现经济结构的改变,仍然主要依赖于传统的企业带动经济发展,经济增速下行压力将更加显著
其次是当下的坏境为创新与科技发展提供了温床,多个国家对科技与创新的重视日渐上升,而人工智能等也已经上升为中国的国家发展战略,得到了政策的大力支持,各地方发展也将科技与创新纳入战略规划。同时,互联网与人工智能的全球发展所取得的成就与带来的效益也有目共睹,各地方政府更加明确了吸引人才,以科技与创新助力未来经济增长的战略重要性;
最后,国家监管政策等的趋严,对地方政府融资构成了新的压力,地方政府债务问题的亟需解决等等,加大了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而通过吸引人才,引导更多的人口落户则也起到了部分解决政府所面临难题的作用。
                             各地高招频现
人才是发展的核心因素已成为众多城市的共识;今天的招贤令是为未来储备发展的动力和引领力量;打造豪华人才团队并形成领先一步的行业布局和技术优势,是在竞争中抢占制高点的基础;通过引进高素质人才,改变当地既有的用人格局,是“经济发展迈上新台阶、社会发展迈入新境界”的先手棋。
据不完全统计,从2017年10月以来,全国就有10多个城市与地区已发布了人才引进新政。今年的“抢人大战”中,许多省市都是以户口打先锋,住房为核心。从范围上看,与北上广深的“傲娇”相比,广大省会城市包括部分二线、三线城市,纷纷放宽落户限制,给予补助、住房支持等,吸引人才进:武汉市推出“百万大学生留汉”计划,提出“落户敞开门、就业领进门、创业送一程、服务送上门”的口号,打响了“抢人大战”第一枪;不到一周时间,长沙就发布了“人才新政22条”, 紧接着,成都推出“蓉漂计划”,济南拿出“人才新政30条”,重庆也提出“黄金10条”来招才……一时入局者众。
在众多城市中,西安、天津、海南等省市的“抢人大战”引起公众关注。西安市人社局、财政局印发的关于《西安市进一步加快人才汇聚若干措施的通知》》之所以引起关注,是因为“十三条”条条是创新、条条有突破、条条都是在全国首次提出。全国在校大学生仅凭学生证和身份证即可在网上办理落户手续;只要是在西安本地企业的员工,35岁以下可直接落户。大尺度的抢人政策,仅3个多月时间就吸引了30多万人闪电落户。天津市5月16日发布“海河英才”行动计划,在津无工作、无房、无社保、年龄不超过40周岁的全日制高校毕业本科生可直接申请落户,“零门槛”使“天津公安”APP直接瘫痪。受建设全岛自由贸易试验区和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影响,海南出台的《百万人才进海南行动计划(2018—2025年)》提出到2025年实现“百万人才进海南”的目标引人关注。30年前,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形成了“十万人才过海峡”的壮举;而对于2017年常住人口仅为925万的海南来说,如何在不到8年的时间里引进100万人才引发众人关注。
各大城市“抢人”是否意味着我国劳动力已出现供不应求的趋势?对此,国家发改委新闻发言人孟玮回应称,我国劳动力人口不存在总量不足的问题。随着各大城市持续推进产业转型升级,新增的就业岗位多、人才需求量大,对人才的竞争成为必然,地方政府纷纷出台人才新政,支持大学生落户,体现了对人才的重视,是对过去“重物轻人”传统的城市发展观念的一个调整。
 浙江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执行所长米红认为,多地看似降低门槛,实则是在“投资未来”。年轻人的活力、创新创业的热情、甚至未来可能带来的消费潜力都是城市管理者看重的财富。
                             抢人大战的实质
抢人大战背后,是城市与城市间、省份与省份间的竞逐。不同的是,一线城市要守城,“新一线”和二线城市则要利用后发优势反超,这是一场事关城市未来的流量战争。因此,我们有必要看透这场“抢人大战”的本质。
“抢人大战”的背后折射的是人口经济学所说的人口红利的衰减。人口红利指的是一个国家的的老龄化水平较低时,将会有一个劳动力资源相对丰富,社会负担轻,经济发展速度较快的黄金时期,这就是人口红利。2013年前,我国劳动适龄人口数量都在上升,2013年到了10亿人,但从14年开始劳动人口开始出现下降,人口老龄化的情况也越来越严峻。人才总体数量的降低,而同时对人才的需求却与日俱增。随着我国逐渐进入创新型社会,产业结构发展也逐步向知识型,技术型转变,科教兴国,人才强国我国坚定不移地战略,人才在未来的城市发展中必将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供给方面的下降,再加上需求端的大幅上升,导致了近年各大城市都开始疯狂争抢人才。从目前的态势看,“新一线”及二线城市不是抢买房的人,而是抢相对高素质的人力资本。以往这样的人才聚集,体现在老牌一线城市,其他城市很难享受这样的红利。不过,随着“新一线”及二线城市基础设施发展,在产业资本兴替以及特大城市的生存环境等多重因素催化下,被集中的人口再度分流。蓝领阶层的人口轮动效应,同样发生在白领群体中。人力资本轮动的新时代开始了。如果人力资本轮动新时代开始,为抢人提供了客观的物质基础。那么,“新一线”和一线城市因人口需求新认识产生的压力,则是城市发轫抢人的主观因素。
同时,“抢人才”的背后实则是“抢人口”。人才的本质还是人口,没有人口依托就无人才保障。数据显示,2013年起,国内16岁至64岁的劳动力人口每年减少100万人左右;2018年年初,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生育数据显示,2017年我国出生人口为1723万人,同比下降63万人。老龄化加速、低生育率等问题,造成我国新增人口下降,而经济增速保持较快发展的城市,对劳动力的需求还在上升,这就直接导致了人口缺口的出现。只有高端人才的城市是不存在的,城市繁荣需要一系列丰富的人口配置。城市在“人才大战”中抢的就是人口,就是承上启下的中间力量,他们足以为城市人口升级提供稳定的消费基本面和人力资本升级后的供给,又可在此基础之上,向上输送升级的力量。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杨立华认为,目前我国总和生育率只有1.4,在接下来的20年里,中国将出现人口的负增长和急速的老龄化,年轻人将成为全国性的稀缺资源。只有抢占先机,积极引进年轻人,才能维持城市正常运行。
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柳学智认为,劳动力的减少,将直接影响到地方产业、经济的发展。对于一个城市而言,人力资本可以有效促进经济高质量增长。 “这两年的‘抢人大战’先从二、三线城市掀起,说明地方政府在经济浪潮中是比较敏感和有前瞻性的。”
                      留住人才是关键
可以说,多个城市都已经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但是,第一阶段的“抢人大战”结束后,比“抢人才”更重要的是留住人才。一时的优惠政策固然“吸睛”,良好的发展环境更为关键。切实在人才发展软环境上用心、用力,让人才真正转化成为当地的优质劳动力,这才是拉动当地经济发展的应有之义,才是引才聚才的根本之道。
留住人才需要各地政府努力,需要唯才是举的勇气,摒弃一切人际关系的盘根错节、竞争环境的不公平;同时,当地的企业同样要做到珍惜人才,努力留住人才。年轻人们渴望建功立业,希望能在企业得到好的发展,实现自身的职业规划。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蓝志勇认为,只有让人才真正拥有实现梦想的舞台、发挥价值的空间和公平公正的环境,才能形成城市对人才的虹吸效应,从而充分发挥人力资本红利在城市发展中的关键作用。国家发改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孟玮表也认为,地方政府既要“引才引智”更要“用人留人”,人才的引进要和地方经济发展的战略紧密结合。要坚持政府和市场两方发力,政府应该为人才引进搭台,重要的是要发挥用人单位在人才培养、引进和使用中的主导作用。
同时,相关的社会保障同样要到位。引进人才还必须跟公共服务提供能力和楼市调控政策结合起来,要避免人口短期急剧涌入,超过城市的承载力,出现基础设施、教育医疗、生活保障等公共服务短缺的问题。
  
 
参考文献:
1.各地抢人大战愈演愈烈,最后赢家花落谁家?休闲时光港,2018年5月19 日
2.国家发改委回应各地“抢人”大战:高学历人才空间分布不协调,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2018年5月16日
3.一天抢到8000人 各地“抢人大战”折射哪些新动向?新华视点,2018年4月20日
4.天津推出引才新政 为何“抢人”的门槛一降再降?中国新闻网,2018年5月19 日
5.吴朝香:抢人大战,抢的是什么?背后是产业升级、老龄化等原因,浙江新闻,2018年4月11日
    
 
                                                       策   划:赵玉红
                                                       本期责编:刘佳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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